分手以后,还能不能记得那最后的情话?

 

 最后的情话 

在异国的医院里,
岂非命运使然,两个
旧日恋人相遇垂垂老矣,
在一间拥挤的病院诊疗室门前?
她茫茫不见一物,即使戴上眼镜,
他由于臀部疼痛,无法坐下。
他想着,多年前他们最后的情话是什么?
她先进去治疗,再不曾回来。
他捏造了最后的话语,
康复地离开了医院。

作者 / [克罗地亚] 斯拉夫科•米赫里奇
译者 / 陈黎

似乎一直有一种力在推着我们上前或者撤步,这种际遇的偶然是否同时可以理解为一种必然?就像气球从干瘪到爆炸,就像平静的镜面出现裂痕,就像蛛网在雨中被一再修复……每一次的遇见未必是修炼的结果,也未必是多么大的意念影响,但是命运就是在暗中送来了光火。同时偶然的光火也许仅仅是沉默的灰烬。

多年前的种种,转瞬就成灰烬?彼此的故事,真的割裂得清清楚楚?时间是最好的创伤良药,同时也是最好的遗忘剂?为何我们站在时光的两岸,却无力弄清最初的挚语?

回不到过去,是从身体到心灵的。即使可以穿越时空的破坏力,自然力量的不可更改,注定在一种模糊的意识里选择记忆的构成。视线模糊和体痛,就是最为真实的现场,而回味总是充满瑰丽的色彩与欺骗性。

显然欺骗里也含有无尽的真实。我们为何捏造话语,又为何缝补那些平淡的日子?所有的光亮都在命运背后潜隐着,就像刻刀的刀刃忽而一闪。

荐诗 / 王彦明
2019/06/27

 

”他捏造了最后的话语,康复地离开了医院。“大家是不是都能从这首诗里读出一点反讽、幽默或者叫喜剧的味道?

非常巧,读完这首诗,我立马联想起最近刚读完的捷克作家斯维拉克的两本小说集。捷克和克罗地亚都属东欧,两个作家的名字发音也那么相近,一个叫斯拉夫科,一个叫斯维拉克。之所以会引发联想,当然并不仅仅因为名字的发音,最主要是这首诗所包含的那种反讽、幽默或者叫做喜剧的东西,其实在斯维拉克那两本《布拉格故事集》里也到处都是。

我觉得这可能是独属于东欧的一种文学气质,有点俏皮、讽刺,有点苦涩、悲哀,都不至于大悲大喜,却足以引起深思:这是一个多么荒诞的世界,嗯,但也不是很荒诞。

《布拉格故事集》的作者斯维拉克是捷克著名编剧、演员和小说家。由他编剧兼主演,并由他的儿子执导的电影《给我一个爸》曾获得1997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1996年东京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编剧等。而米赫利奇能查到的资料不太多,只是发现他曾经获得过一个叫做”马其顿——斯特鲁加国际诗歌节金环奖“的奖项。如果你对这个奖项比较陌生,但提到曾经获得过该奖的人,你就不会陌生了,一长串熟悉的名字:奥登、聂鲁达、蒙塔莱、金斯堡、布罗茨基、特德·休斯、阿米亥、阿多尼斯、博纳富瓦、希尼…….我国著名诗人同时也是著名译者绿原先生也获得过该奖项。

荐诗 / 流马
2019/06/27


 

 

第2297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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