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使我成为寂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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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如果我眼中

原谅我,如果我眼中
再没有事物比浪花更清澈,
原谅我,如果我的空间
绵延不断无遮掩
无穷尽:
我的歌是单调的,
我的语字是暗处的鸟,
石头和海的动物,冬日行星的
忧伤,永不腐朽。
请原谅这一连串的水,
岩石和泡沫,潮汐的
狂言呓语:这即是我的孤独:
拍击我秘密自我之墙的盐水
急剧地翻跃,使
我成为冬日
的一部分,
一声钟响接一声钟响在浪中
自我重复的同样延伸的一部分,
寂静的一部分,长发一样的寂静,
海藻的寂静,沉没的歌。

作者 / [智利] 巴勃罗·聂鲁达
翻译 / 陈黎、张芬龄
选自/《诗歌十八讲》,东方出版社
在诗歌世界中,聂鲁达的生命力令人难忘,无论是他在年轻时写下的爱情悲歌,还是他中年时的写下的革命诗篇,都饱含着广阔而浩瀚的激情。而在人老力衰的时候,他能否坚持这样的气势?

这首就是聂鲁达的晚年之作,依然那么开阔有力。在诗中,诗人似乎在向世界、向某个更高存在,回顾和总结自己的一生。他仿佛要求自己能看透世间万物,将一切都看得比浪花更清澈,要求自己能在世上找到有所归属的空间或地域,然而他可能做得还不够好。

他说自己的歌是单调的,但实际上是那么变幻多姿;他说自己的语词是灰色的、冷寂的,但他也曾写下那么明亮温暖的诗,而且这些语字的来处却展现着无比阔大的视野。

人们常常将聂鲁达的激情比作大海,然而晚年的他觉得这些潮汐和浪涛却是他的孤独。这澎湃的激情并没有随时间流逝而消失,依然拍击诗人心中最隐秘的地方。

年轻时,孤独的海拍击他的内心,带来是动人的情歌,带来的是鼓舞人心的解放事业,使他成为歌者,成为革命者。而现在,这些孤独的浪涛不再将他塑造成某种人,而是在让他成为冬日的一部分,起伏的海浪声的一部分,寂静的一部分,脱离人类生活的范围,回归到最初的自然存在中。

所以在这首诗中,聂鲁达触及了人类的生与死之间无法更改的转化,并在晚年一定程度上接受和拥抱了这种变化。相信他能让诗中所写的那样,汇入到冬日、海浪和寂静之中。这样的话,当在夜里昂起头,在那星空深远的无言中,我们或许能再次感受到聂鲁达诗作的魅力。

荐诗 / 冬至
2019/03/20

 

 

题图 / Akira Kus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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