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别人,你是你孤独的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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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别人

你怯懦地祈助的
别人的著作救不了你
你不是别人,此刻你正身处
自己的脚步编织起的迷宫的中心之地
耶稣或者苏格拉底
所经历的磨难救不了你
就连日暮时分在花园里圆寂的
佛法无边的悉达多也于你无益
你手写的文字,口出的言辞
都像尘埃一般一文不值
命运之神没有怜悯之心
上帝的长夜没有尽期
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
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作者 / [阿根廷]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翻译 / 林之木
选自 / 《铁币》,上海译文出版社

No eres los otros

No te habrá de salvar lo que dejaron
Escrito aquellos que tu miedo implora;
No eres los otros y te ves ahora
Centro del laberinto que tramaron
Tus pasos. No te salva la agonía
De Jesús o de Sócrates ni el fuerte
Siddharta de oro que aceptó la muerte
En un jardín, al declinar el día.
Polvo también es la palabra escrita
Por tu mano o el verbo pronunciado
Por tu boca. No hay lástima en el Hado
Y la noche de Dios es infinita.
Tu materia es el tiempo, el incesante
Tiempo. Eres cada solitario instante.

Jorge Luis Borges
2018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想跟大家重温博尔赫斯这首《你不是别人》。说重温是因为这首诗曾在去年被汉叔推荐过《你只是每一个孤独的瞬间》。

我先讲讲重温这首诗的缘由。几天前某日午后,我在写字楼迷宫似走廊里乱走,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而意识到这一点时,精神也恍惚起来,又觉得行走的这具肉体也不是我,我也并不认识自己。“你的肉体只是时光,不停流逝的时光/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叹息”,诗句就这样浮现出来,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遇到某个应激的设定,自动跑出。

比这更早的几天,我恰恰翻到过这首诗,其实先是被题目吸引的。“你不是别人”,我隐隐觉得“别人”两个字暗含着我所期待的潜台词,而彼时正在遭遇的某个困境也在迫切寻找着可能的启示。对于总是习惯于怯懦地求助别人的人来说,“别人”总是值得羡慕的,而且“别人”总是带着希望和力量,但一个人总要想办法丢掉对“别人”这宗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妄想。

这首诗似乎反映了博尔赫斯某种低沉时刻,也许一刹那间,对自己和写作的怀疑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看到这种莫大的虚无,无论别人还是自己,对此都无能为力。

“此刻你正身处/自己的脚步编织起的迷宫的中心。”所有的不安全感,都不是因为别人,而能拯救自己的,也不可能是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哪怕是苏格拉底、耶稣或者佛陀,他们的磨难和智慧与你无关。

你不是别人,你是你自己,哪怕这个自己“一文不值”。

荐诗 / 流马
2018/12/29

题图 / James McNeill Whis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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