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婴孩有紫丁香的气味

0507

紫丁香

看一眼紫丁香,那气味
把我带回童年——

狗挠着玻璃滑动门,残破的

瓶子浮出草地

就像另一种草,肮脏的毛巾
搭在

树根上,莱苏尔罐子,
兰欧福斯的

火鸡肉包装——
我要面对这些东西,

在春天肥大圆满的雨水中,

那些紫色,或者像有人说的什么
粉紫色的花

还有白色的

丁香。它们的气味
就像我的兄弟姊妹,就像我刚出生的

儿子的耳后根,就像这个
我会为之杀人的婴孩。

在他出生之前
我不会杀任何人。但现在我会。

在我喝过一杯星巴克咖啡,
还有一块

很棒的柠檬糖霜
蛋糕之后

我并没有想杀人的事,

我一边读报一边
把他拥在我的胸前

听着他身体中活着的声音
在他母亲的体外

活着,而那紫丁香
在街道之外,在每个人

之外,沉甸甸地立在雨中。
覆盖掉,我们的姓名。

作者 / [美国] 马修·迪克曼
翻译 / 光诸

Lilac

One look at the lilac, one smell
and my childhood is–

dogs scratching at the sliding
glass door, bits

of bottles coming up

like grass in the grass, a dirty towel
down by the feet

of the tree, Lysol cans, small
packets of Land O’Frost

turkey meat–
there in front of me in spring,

in the wonderfully fat rain,

flowering purple and whatever
the pinkish purple is called

and the white

ones too. They smell like
my siblings, like the backs of my infant

son’s ears, like my son
whom I would kill someone for.

Before he was born I wouldn’t kill
anyone. But now I would.

And after I’d get a coffee
from Starbucks, a coffee and a piece

of that amazing lemon-frosted
lemon cake

and think nothing of it,

and read the paper and hold him
against my chest

and listen to his body living,
alive outside

his mother’s body, and the lilac
outside on the street, outside

everyone, and heavy in the rain.

MATTHEW DICKMAN

 

在那个我所有的资讯都依靠党媒获得的纯真年代,我曾经因为一条花边新闻颇费寻思:中国在奥运会上夺冠的射击运动员许海峰竟然是近视眼!后来我通过自己的射击实践稍稍想明白了一点:在射击运动那样的场合,只要大略知道靶圆的外围在哪里,然后凭着多年训练的感觉向着那个模糊的靶心开一枪就可以。

这种感觉很像今天这首诗的写法。相信这并不是一首很难懂的诗,但是要想准确地抓住它的意思也并不容易。它大略的意思是通过紫丁香这种植物,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这个童年似乎贫穷逼仄,并不快乐,然后又回到现实,感受到对自己孩子强烈的爱。

不过,这首诗似乎可以写得更锐利些——更清晰的意象,更鲜明的对比,但无疑要面对很大的风险,很可能画蛇添足,画虎类犬。从85分到100分的努力投入产出比总是极差,所以85分总是做事追求的首选目标。不过,如果要求更高,85分的操作还是不够的,这就好比近视眼可以参加和平竞赛,但是当狙击手却是勉强——面对100米外的劫匪和人质的两颗人头,“凭感觉”开一枪总是不可以的。

让我决定选这首诗的原因不是模糊的丁香花,而是更“狠”的表述——为了自己的新生儿可以杀人。有趣的是,开始我觉得这首诗理所当然是一位女性写的,但看作者名字发现是男性。你可以试着以主人公是男性和女性的不同设定读这首诗,会有非常不同的感受。

花语中包含着残酷,爱里面一定要有勇敢,这一场春天的豪雨,总会留下些什么。

荐诗 / 光诸(微信号:ghostinthezoo)
2018/05/07

 

 

 

题图 / Svetlana Kushk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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