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深的拒绝很深的厌倦,才能形成的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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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的蔚蓝

卡尔维诺说,重负之下人们
会奋不顾身扑向某种轻

成为碎片。在把自己撕成更小
碎片的快慰中认识自我

我们的力量只够在一块
碎片上固定自己

折枝。写作。频繁做梦——
围绕不幸构成短暂的暖流

感觉自己在孤岛上。
岛的四周是

很深的拒绝或很深的厌倦
才能形成的那种蔚蓝

作者 / 陈先发
选自 / 《横琴岛九章》

轻,是卡尔维诺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学观念。在他那个《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里面,第一讲就是讲的“轻”:Lightness。诗人说,“重负之下人们会/奋不顾身地扑向某种轻”,这即重述了卡尔维诺的观念,同时也引入了自己对轻的理解。“奋不顾身地扑向”本身就是一种很“重”的表达。卡尔维诺认为“轻”是一个人(至少像他这样的人),一个作家(至少像他这一类的作家)在面对世界之重时的一种超越式的反应和表达方式。

我相信诗人在借用卡尔维诺这个概念的时候,把一个文学概念的“轻”拉进了更加广阔而直接的世界面前。而卡尔维诺在讲解这个“轻”的概念时,恰恰用一个古希腊传说,来说明“轻”的间接性,即它不是直接“观看”到这个美杜莎式的世界的产物,因为美杜莎的魔力在于能将一切看到她的人变成石头,所以,观看者需要借助一面铜镜,并且最终砍掉美杜莎的人头。当我们了解到“轻”的间接性,也便能理解,在无比直接的美杜莎人头般沉重的世界面前,何以说“奋不顾身扑向”是多么的形象贴切,并且流露出一种仓皇。

“在把自己撕成更小/碎片的快慰中认识自我”;“我们的力量只够在一块/碎片上固定自己”,“围绕不幸构成短暂的暖流”,人在自我确认和建立的持续过程中,是不是在某种阶段,往往有寻求“躲进小楼成一统”的那种鸵鸟式安全感的假象,这里面当然也饱含着更其深沉的对自己身处“这时这地”的怀疑精神,不然,他就不可能在这种精神的“孤岛”上待得长久。既然暖流是短暂的,那他必须找到更加深沉而绵延不休的力量来支撑自己,而这就需要“更深的拒绝”和“更深的厌倦”。

荐诗 / 流马
2017/11/04

 

 

题图 / 李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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