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顿的人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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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仍是轴心

月光下的松林坡
会不会变轻
奔跑的兔子会不会变轻
石头会不会变轻
两只猫头鹰
站在树上
夸耀着各自的说话能力
夜端着一把枪

为了圈里的牛羊
长得更加的肥实
困顿的人们辛苦了
为了祭祀与告解
受难的牛羊们辛苦了
为了忏悔,塞进牛羊口中的
粮食辛苦了
活着之前,劳作仍是轴心
鸡冠花未谢之前,生命仍是轴心
松林坡还远不是葬身之地

作者 / 仲诗文

 

这首诗,不可避免地让我翻开了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到地上。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人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

一个作家的作品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的思考超越了时代。

诗人在首句设问“月光下的松林坡/会不会变轻”?又在尾句回答“松林坡还远不是葬身之地”,他很清楚“在永恒轮回的世界里,一举一动都承受着不能承受的责任重负。”

轴心,意味着循环变化。你的因正酿造着果,你的善里包藏着恶,你在占有的同时也在牺牲着……所有的事物都处于这世界巨大的运转系统和循环之中,“困顿的人们”、“受难的牛羊”,万物的“劳作”延着各自的生命轨迹构成了鲜活的状态,同时又建立了世界的秩序。

谁要是想要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那他也总是不快活。因为“危险的事物固然美丽”。

荐诗 / 萌萌酱(个人公众号:太阳下山)
2017/09/12

 

 

题图 / 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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