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枇杷能拯救我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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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 (八)

我常常在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等着自己

今天下午
爸爸昨天寄出的枇杷也到了

傍晚爸爸打来电话
问我枇杷收到没有

收到了,爸爸
枇杷就在我身边,很红,很好吃

可是,爸爸
枇杷能拯救我的生活吗

我觉得快要死了
多么残酷,像妈妈那样

作者 / 严彬

严彬的《父与子》是一系列组诗,印象中写了很多年。我还记得几年前看过一首,有一句印象很深刻,写的是和父亲“一人一个药罐子/每天互相问问病情”。我觉得非常特别,抛开实际的生活背景(当然我们也并不了解)不谈,这是一对非常特别的父子形象,诚然是悲哀的,但又有那么一丝难言的幽默感。

这首诗本身非常口语,除了第一节。我们可以试着先忽略掉第一节,直接从第二节开始读,也很完整。整首诗的转折点就在第五节那突然的一问:“可是,爸爸/枇杷能拯救我的生活吗?”问题不在于“我的生活”发生了什么,而在于“很红很好吃”的枇杷,让诗人再次意识到自己仍然生活在“我的生活”里,不能自拔。生活自有其“生无可恋”的理由。最后一节,则隐隐透露出一些现实,“多么残酷,像妈妈那样”。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第一句:“我常常在我没有去过的地方/等着自己”,什么是“没有去过的地方”?两种,一种是死亡,一种是跳脱、逃离这生活困境的某地。上上周,我曾推过黄沙子的一首《论死亡》,其实是通过父与子之间的讨论展现的。严彬的这一首,则是另一种父子之间谈论死亡的方式。

读严彬的诗,有一个大体的印象,觉得他是一个“颓废派”,不论以怎么样的题材入诗,调子都是低沉、悲哀、灰暗的。一般的“颓废派”可能难免会有一些些刻薄,他倒不刻薄,只是一种纯粹、柔软的颓废。他的诗甚至有些反深度,反高潮,不求叙述上的下潜和触底,只是用语言本身自带的情绪去铺陈。这种颓废甚至还带着浓烈的异域感,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在场,一种漂浮在时代之上的颓废,所以你也可以把这种颓废称作是空想主义的。一个空想主义的颓废诗人,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呢?对时代我们或许有些许共识,但反应在一个诗人内部的运作机制,我们就无从了解了。
荐诗 / 流马
2017/08/19

 

 

题图 / Pablo Pica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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